前言

各位朋友們好久不見,我終於又再次更新我的部落格,今天沒有要分享與健身相關的文章,這是一篇我自己的心路歷程,獻給與我同樣患有躁鬱症,以及正在陪伴著患者的親友們。希望藉由我的文章能夠讓絕望的你們感受到這個世界還有愛,雖然正在看文章的你或許我們不認識,但我愛你,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個體。你不需要刻意表現得比別人好,也不需要刻意隱藏自己的缺陷,不論你的最原始的模樣是如何,我都無條件地愛你與接受你。

注意:本篇文章超過兩萬字,需要花一點時間才能看完,希望正在看文章的您能夠先確定此時是有20分至半小時以上可以專心閱讀的時間才開始看下去,本篇文章前2/3將述說我在憂鬱症的那十年所發生的事情,內容對於處在負面情緒中的朋友可能會讓心情更加沈重,本篇文章建議一口氣看完,不要停在中間負面的地方,謝謝您的閱讀。

 

18歲那年,我被確診患有躁鬱症,合併焦慮、恐慌、被害妄想等我現在其實也不太記得還有哪些的症狀。這十年來一直都是時好時壞,壞的情況就是會出現一些自殘或攻擊他人的行為,好的時候則是長時間一直處在情緒低落的狀態,這樣不算好嗎?至少在這個時候我沒有攻擊性,不管是對他人還是對自己,我暫時是安全的。剛被確診的時候年紀還小,也沒什麼收入,每週自費藥物八九百塊對我來說是個付不起的沈重開銷,因此我吃了大概兩三個月的藥就沒再繼續吃了,我沒有聽醫生的話並且選擇自行停藥,然後就開始了我時好時壞的十年。

21歲懷老二時是第一次較為嚴重的發病,我也不知道那是產前憂鬱還是本來就憂鬱,總之我變得更消極、更情緒化,也更危險。某次我幫老大盛了一碗粥,老大要吃不吃的一直撥弄著碗,接著粥就打翻了,碗掉到地上粥灑了滿地都是,我當場理智斷線狠狠地揍了老大,真的是非常狠的那種,我甚至跨坐到他身上發瘋似的打他,我想我應該是真的瘋了才會對一個三歲大的孩子使勁我吃奶的力氣,彷彿要置他於於死地似的打。我的兒子從撕心裂肺哭喊著求救,到沙啞,到無聲地啜泣我才突然驚醒,然後抱著他大哭,重複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懷孕期間這種失控的狀況在我的記憶裡發生過兩次,而還有沒有在記憶之外的紀錄我不知道,也沒有勇氣去查證,我知道自己有病,但我沒有去看醫生,我擔心藥物會影響胎兒,直到孩子出生後我仍然沒有看醫生,因為我怕藥物會經由母乳讓孩子喝到。不過我們家老二在出生後的大概兩週只吸收過葡萄糖而已,還是經由血管吸收的,他一出生就有一大堆問題,主要的問題在肺跟心臟,他的肺泡發育不完全,持續性肺動脈高壓合併血氧濃度過低,心臟也有一個洞,正常的嬰兒血氧濃度應該都要有90%以上,他只有30%~50%醫生把他從我的肚子裡抓出來時有抱給我看一眼,我當時還想『皮膚這麼黑,這下他爸不會再懷疑孩子跟別人偷生了吧!』(前夫是原住民皮膚很黑,我家老大很白,出生時還被他揶揄是不是跟別人生的)


後來我才知道,兒子的皮膚黑是因為缺氧造成的,他一出生就被送去新生兒加護病房,出生不到一天我跟孩子的爸就被告知孩子因為無法自行呼吸因此已經先緊急插管,我們需要補簽同意書,產後第二天更是雪上加霜,醫生要我簽病危通知書,並且還要我做好心理準備。準備什麼?請問要我準備什麼?我不斷去想著懷孕的期間我做了什麼,孩子39週又好幾天出生,足月的孩子,除了體重略輕點之外一切都跟其他嬰兒沒有什麼不一樣,但現在醫生卻在我的兒子身上插滿各種粗細不同的管子,然後告訴我他可能撐不了多久,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我的孩子要承受這樣的痛苦?我開始自責,我認為孩子可能是自己想要求死,因為在懷孕期間我不快樂,我甚至害怕他出生後會養不起然後全家一起走上絕路(那段時間我們還在還負債,而我是在知道自己懷孕並且決定要生後前夫才告訴我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筆錢),我甚至偷偷想過,能不能就不小心流掉呢?他是不是感應到了我這樣的念頭,覺得他的出生對我來說是一種負擔,所以才不想活?

我在醫院時還能假裝冷靜,然後聽醫生的話努力擠奶存起來,某天如果兒子好轉了就可以有奶給他喝,我每一天都像是贖罪似的拼了命地擠,住院的五天就把加護病房的冷凍庫塞滿,護理師還跟我說暫時不用再送奶過去了,因為孩子現在還沒辦法喝,就算能喝也喝不完。我出院後回到家,孩子繼續在醫院跟死神搏鬥,孩子的爸回去部隊後我每天就是自己騎著機車從高雄到屏東去探視小孩,加護病房每天就只開放兩個時段,一次半小時。那半小時的時間我總是看著兒子,不斷對他說:對不起,媽媽希望你活下來,媽媽不想要你…“

不知道是否兒子聽見了我的呼喚,或是他本身的求生意志也很堅定,原本被告知病危的他,在住了快二十天的加護病房後開始慢慢好轉,醫生說會慢慢減少一氧化氮的濃度,讓兒子自行練習呼吸。兒子的進度時好時壞,不過總算是往好的方向發展著,三週後就轉普通病房了,而我也終於第一次用雙手抱到他,我的肌膚能感受到他的體溫與心跳,他小小的頭顱隨著尋乳反射動來動去,直到他確實的含住了我的乳頭,用笨拙的方式吸吮著,很痛,但沒關係,你活著就好


後來我的病情好轉了一段時間,接下來就是進入了我開始運動減肥、積極的產後瘦身、成立粉絲頁等等,接著慢慢到下一次病發

 

 

老二出生後在鬼門關走了一回,與死神搏鬥了三週後生命跡象越來越穩定,最後總算在即將滿月之前出院,看著手中這軟綿綿的軀體,裡面卻有著無比堅強的靈魂與生命力,可能是被這樣的強悍給感動,我的憂鬱症在照顧老二的期間算相當穩定,照顧兩小之餘還能有餘力去想著怎麼幫自己產後瘦身。我在產後滿一個月開始運動,結果剖腹產的傷口裂開,嚇得我又多休息了一個月,產後兩個月才開始運動,對於一個過去完全沒有任何運動習慣與經驗的我來說,前兩週真的非常痛苦,每天都在痠痛中度過,好不容易痠痛稍微好一點了又要開始運動了。但剛開始的兩個月成果真的相當不錯,整個人看上去小了一大圈,而我也漸漸對自己有點自信,然後隨著我在網路上分享的心得吸引了一些網友來加我好友,我決定成立粉絲頁,好讓我的私人臉書仍然能夠保留一點私人的空間,並且還是能繼續分享我的心得以及推廣健身。

我在粉絲頁最好經營的那個時期崛起,算是相當的幸運,在那個時期粉絲頁的曝光率非常的高,因此我在短短的幾個月內粉絲數就破萬人了,那個時候的我是處在躁症的狀態而我當時並沒有察覺到,我被粉絲的擁戴蒙蔽了雙眼與內心,每一天我都只為了想要多得到一個讚而發一些與我的實際生活根本相反的貼文,例如,我與我的丈夫十分恩愛、我的丈夫體貼且善解人意,是十足十的神隊友。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我與他之間存在著許多相當複雜的問題,我們的關係一直都是因為有共同的孩子而維繫著。


後來,我跟他真的已經無法再繼續走下去,掙扎了許久還是決定向他提出離婚,我不想再讓我的孩子們看我跟他們的爸爸一天到晚吵架甚至打架,摔椅子、摔電視,弄壞家裡大大小小的物品這些是三天兩頭上演的悲劇,我害怕我的孩子們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後會變得跟我一樣,就是那種被拿來羞辱人的字眼『神經病』。孩子的爸在經過多次的溝通後妥協,我們算是相當和平的協議離婚,雖然我們雙方的家長都大發雷霆,不過我們還是離婚了,大兒子歸我,小兒子歸他,而這也是埋下了我兩年後病發的第一個引爆點。

我在離婚後不久便隻身上台北,當時的我沒有存款,還跟朋友借了不少錢,但是衝著台北K姓朋友的一句話,我離開了我的故鄉高雄,K姓朋友說:『我要開健身房,我需要妳。』當時我也掙扎過要不要上來,畢竟我在台北沒有任何親友能支援,光是住宿就是相當大的問題,而且我還有一個兒子,上台北的話我養得起嗎?那間要我去幫忙的健身房一共有三位老闆,K姓朋友是其一。另一位X姓老闆告訴我在開店前的那段時間好好地參加教練培訓,等開店後會讓我當教練,讓我有穩定且足夠的收入可以照顧小孩,要我勇敢追夢。某次我們在喝了不少酒之後他講了許多鼓勵我的話,也承諾了我許多,K姓老闆一開始就已經跟我表明希望我不要當教練,希望我能當櫃檯兼部落客打廣告幫公司招生,不過X姓老闆承諾我他會處理,要我放心。而這是第二個引爆點,我不應該把他當時的醉話當真,這樣我之後就不會有受騙的感覺了。

後來健身房順利開幕了,但我沒有按照我的預期成為教練,而是一名櫃檯,X姓老闆說公司現在很缺有專業能力又有顏值的女性櫃檯,所以希望我跟另一位W姓同事能夠共體時艱一下,等日後找到合適的櫃檯人員就讓我們當教練,不過一直到我離開,我都沒有成為教練過。我的兒子在小學二年級開始放寒假時轉學上來台北,我沒有多餘的錢能夠送他去安親班,因此我訓練他自己搭乘捷運,放學後從學校走到捷運站,再搭捷運到我公司那一站,然後自己走到公司來找我。他在高雄時幾乎沒有搭乘大眾運輸的經驗,也不曾自己走那麼遠的路,他第一天放學時我緊張到心臟都要停了,直到他走下了公司的樓梯開門進來,我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老大只在台北待了兩個多月就轉學回去高雄了,其原因是我沒辦法在工作期間把他照顧好,他會一直從辦公室跑出來找他喜歡的一個教練玩,但這樣會干擾到教練上課。另一個原因是他沒辦法適應台北的課業壓力,作業永遠寫不完,每天凌晨一兩點睡覺然後早上六點就要起床,老師幾乎每天都會在聯絡簿上寫他又沒寫作業或是上課睡覺什麼的。最後一個也是最現實的原因則是,我養不起他。我的收入不夠負擔我每個月的開銷,除了房租之外,我還要還跟朋友借的錢。後來我跟他的爸爸討論後決定讓他回高雄,那邊有熟悉的朋友,還有弟弟,以及我的爸媽,他放學後不會再孤單一人等我到快十一點下班,也能早點睡覺早上不會起不來,最重要的是,我不用再擔心會不會明天就沒錢給他吃飯。

兒子離開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每一天回到家只有我的貓陪著我,那種令人窒息的寂寞讓我感到好絕望,在台北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是跟工作有關係的人,而我又不想告訴在南部的朋友讓他們替我擔心,更不可能告訴那我認為一直在等著看我笑話的爸媽,沒有一個人能夠聽我講這些痛苦,我開始藉著酒精與尼古丁麻痺自己,每天晚上十點半下班就是到住家外巷子口抽菸喝酒看車子直到凌晨兩三點。隔天又要假裝沒事到公司,然後運動、拍拍照片,發些正面積極的健身文到粉絲頁上,跟粉絲們互動,我覺得自己已經精神分裂了,有好幾次我明明是在粉絲頁上回一些很低能很無腦的留言,但螢幕前的我是哭到看不清楚留言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回些什麼,回覆粉絲的留言就是一個行屍走肉的機械式行為。

我在我以為可能有一天會去自殺的那陣子認識一個跟我同樣來自南部的男生,那段時間他常常陪我聊天,也帶我去看電影什麼的。那一年的冬天超級冷,就是台北下霰那一年,由於我沒錢能買棉被,一直以來都是蓋一條小毯子在睡覺,他二話不說借給我三萬塊,其中兩萬多是要讓我去考教練證照的,他說剩下的要我去買條暖一點的被子蓋。我會在那一年活下來可以說是為了他,對才認識不到兩個月的我做了那麼多,明知道這筆錢我很可能幾個月內根本還不出來,說不定還要分12期才能還得起,他還是選擇幫我,因此我覺得不管怎樣至少要活到把錢還給他再說,我不想自己去死還欠他錢。

201512月,我考取到了肌力與體能教練證照,但我當時想的是,我還要留在這邊嗎?X姓老闆曾經失信於我,我留下來接受公司的考核他不會為了讓我能夠繼續當櫃檯而利用手段刷掉我嗎?或許是我小人之心,但是當時的我根本無法正面思考,我害怕再一次被背叛,而且是被如此信任的朋友背叛,我選擇了我可以控制的結果,向公司提出辭呈決定到外頭流浪當一名自由教練。我沒辦法再到任何一間工作室底下任職,我沒辦法再承受一次與朋友因為利益而決裂的痛,我不想再讓任何人為了利用我粉絲頁的名氣假裝和我做朋友,等到我沒有價值的時候再把我當成垃圾一樣扔掉。

坦克(男朋友)也在我離職的前幾天從大陸回到台灣來,經過討論後決定放下大陸的工作留在台灣陪我,剛離職時非常的不適應,雖然每天吃飽睡飽規律運動,但好像少了什麼。我每天都鬱鬱寡歡,開始常常跟坦克起口角,動不動就為了小事抓狂,每一天我都在各處找著『我好慘』的證明,網路上或現實生活,我時時刻刻都在尋找著可以證明我很慘的證據。比方說前同事傳訊給我,請我有空時回去前東家領取我的信件,我回去拿到信件後,看到上面寫著大大的花花,左下角卻有一排我熟悉到不行的字跡寫著『看見此人請給她』,我整個大崩潰,『此人』?什麼叫做『此人』?你們不是說我是家人嗎?不是說隨時歡迎我回去嗎?我離職後就從家人變成此人了嗎?

不行,這不夠慘,我要找出更慘的證據!然後我就發現了坦克的臉書加了好多健身正妹,我質問他,他說他也不認識那些妹子,健身社團上看到無聊加的,然後我就開始找他吵架『無聊加的?那下次是不是就是無聊所以聊個天?無聊所以約個炮?』坦克覺得我整個在無理取鬧,他說他亂加人並不是為了要跟別人發生什麼事,臉書對他來說就是個消遣用的社群平台,他不像我會把臉書當成自己的人生,加好友都要先確定認識對方才加,他有交友邀請都是來者不拒,然後同樣也隨便加別人。

每次回去屏東,跟前夫約定好什麼時候要去接小孩,時間到了人老是沒出現,或者不回我的訊息也不接我的電話,見小孩一面難如登天,他甚至會叫我不要去看小孩,因為孩子們恨我,恨我丟下他們自己留在台北爽,不是他不讓我看小孩,而是孩子們不想見我。雖然每次孩子見到我都很雀躍搶著要抱抱親親,完全看不出來有所謂的『恨我』跡象,但我情緒仍然還是大受影響,每天都自責著自己是個失職的母親。我迷失了自己,然後聽人的建議去找看名字跟生辰八字的老師幫我看命相,老師直接對我說『妳這輩子注定沒有父母跟子女的緣份,夫妻運也會很不順不管結幾次婚都一樣,妳不會擁有一段好的婚姻,注定要一個人活。』這個老師到底是人生有多不順,才能夠這樣泰若自然的對一個陌生人講出這麼令人絕望的話。

不管遇上什麼事,我都覺得自己好慘,最慘的那種。我越來越不快樂,輕生的念頭越來越常出現,清醒的時刻我一直處在幻聽的狀態,該睡覺的時候我睡不著,睡著了又會一直做惡夢驚醒。工作的時候感覺旁邊的人都在看我,是不是在想說這女的這麼胖也能當教練喔?坦克會不會因為我變胖了就不愛我了?我每一天都要不斷地重複問他『你愛我嗎?變胖也愛嗎?』只要他有一次稍微顯得不耐煩我就更加認定,他一定是不愛我了,因為我是個醜陋的胖子。我不敢在健身房訓練,我覺得旁邊的人都在看我,他們是不是覺得我醜人多作怪,死胖子一個還要做垂死掙扎。

我越來越排斥走出家門,每一天出門工作都好痛苦,甚至連停紅綠燈時旁邊路人隨意瞄到我一眼都讓我覺得充滿惡意。某次坦克騎車載我時,我忘記我們為了什麼事情又起口角(反正大概又是加好友之類的事情),我的耳邊充斥著叫我去死的聲音。我心裡想著,我的孩子們有前夫照顧,我跟父母不親沒什麼好牽掛,雖然會讓朋友對我失望,但總好過我再繼續痛苦的活著。我在坦克還在咆哮的時候跳車了,撞擊到地面的那一瞬間我想著讓後面的公車撞死我,這樣一切就都解脫了。但不幸地我選錯時機了,當時剛好沒有公車經過,而後面來的轎車也都閃過我,我在地上打滾了幾圈,全身有多處擦傷,頸部因為受到強烈的撞擊導致後來大概有兩週的時間都沒辦法動,但我活著,我自殺失敗了。

 

那天回到家後,坦克抱著我說我真的嚇到他了,他已經不知道能夠怎樣幫我,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眼前這個男人從原本溫文儒雅,被我逼到常常情緒失控,他曾經問我,是不是得要他變成跟我一樣負面、陰沈,這樣我才能夠覺得有安全感?我以為我沒有想要改變他,但我的行為就是在跟他說:『你不成為我理想中的模樣,我就一直發神經給你看!』我只是沒有用講的表示罷了,我沈默許久才嚅嚅表示:『我要去看醫生』我並非是出自於自願而決定去看醫生,我只是不想讓人覺得我好像沒有為了自己在努力,天知道我有多努力地希望自己不要這樣,我也希望自己是正面開朗的,希望自己是充滿活力、樂觀的,但我就是沒辦法啊!直到現在打著這些文章的這一刻我才知道,當時的我做最多的努力就是一直在『希望』如此而已。

經朋友的介紹,我掛了八里療養院土城院區戴萬祥醫師的診,初診當天護理師要我填寫資料,然後問了我許多關於身家調查的問題,像是知不知道我親生父母是誰、親生父母那邊還有哪些人在(我哪知道囧)

護:妳有看過親生父母嗎?
我:沒有,我生母被強暴才懷了我,我還沒出生她就已經不要我了。
護:妳住木柵?那妳怎麼會來這邊看診?
我:朋友介紹的。
護:妳朋友怎麼會知道這裡?
我:她是八里院區的護理師。
護:哪一個護理師?叫什麼名字?
我:我只知道她叫Cathy
護:八里院區沒有叫Cathy的護理師,她叫什麼名字?姓林嗎?
我: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她應該是姓吳。
護: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妳不是說她是妳朋友嗎?
我:看診前都一定要問這些問題嗎?誰介紹我來的跟看病有關嗎?

我全身發抖,我不知道自己是憤怒還是羞恥,我覺得她好像在懷疑我講的話,她是不是不相信我有在八里院區工作的朋友?還是她不相信我可以有朋友?還是她覺得我在撒謊?我沒有撒謊!我沒有撒謊啊!後來坦克攙扶著我進入診間,醫生是個看起來很慈祥的伯伯,他和藹的問我:『妳今天怎麼了呢?』我崩潰大哭說著『我沒有撒謊』、『我沒有撒謊』、『我沒有撒謊』

醫生沒有打斷我,只是靜靜的等我稍微冷靜一點,然後問我:『現在妳想跟我說話了嗎?』我跟他說,外面的護理師問話的方式讓我覺得非常不舒服,他向我道歉,他說會請護理師在提問的時候謹慎用詞。接下來的問診就比較順利,醫生問我什麼時候確診有躁鬱症、曾經及現在自覺有什麼樣的症狀、有沒有過傷害自己或他人的想法或行動、有沒有自行停藥的紀錄、自覺復發後曾經採取過什麼樣的行動等等。

後來醫生開了幾顆藥給我,叫我睡覺前吃就好,白天吃的話會影響我的工作,我可能會覺得昏昏沈沈的無法集中精神。我覺得醫師好親切,就像是爸爸一樣,我理想中的爸爸就是要像這個樣子,溫柔、體貼然後給人滿滿的安全感。我打從心底相信這個醫師不會害我,所以我很乖的按時服藥。初期服藥的時候白天仍舊會有昏昏沈沈的感覺,原本我早上九點會去X-Revolution Fitness 極進化跟大麥克教練上課,但那一陣子我完全沒辦法上,光是騎車去市政府的路上我都會不小心睡著,有幾次差點摔下車,因此只好跟教練暫停。


我的工作是下午一點才開始,到那個時間時我通常精神狀況都已經恢復,所以在工作上是沒有太大的問題,不知道是否藥物的影響,剛開始的幾個月我每天中午過後就會開始很亢奮,是必須要去做點事情消耗精力的亢奮,那陣子我除了六日之外,幾乎每天運動兩到三次,感覺我的力量好像永遠都用不完一樣。每個月一次的回診,我的狀況越來越好,我也覺得自己應該已經快好了。直到某次回診發現不是原本熟悉的戴萬祥醫師,而是換了個較年輕的醫師來,我的警戒心瞬間提高,醫師重新跟我確認之前戴醫師留下來的病歷,我又再一次重新去回憶那幾年所發生的事情,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體溫越來越低,但不是冷氣造成的。

我以為戴醫師不會害我,他會陪著我把病治好,結果他還是丟下我了,這世界上果然所有人都不能相信……

從那次起,中午過後的亢奮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天比一天更嚴重的情緒低落,我沒有停藥,每一天睡前坦克都要親眼確認我把藥吞下了他才熄燈。但鎮定劑沒辦法讓我再像前幾個月一樣很快就睡著,其他控制情緒的藥也沒辦法再讓我感覺充滿活力與正面,我開始懷疑藥師偷偷換成別種藥物,長得一樣但卻沒有任何藥效的藥物,為了要讓我能夠持續去看診,就跟健身房的教練故意不讓學生進步好讓學生可以一輩子跟他上課一樣。坦克竟然還幫著這些人逼迫我吃藥,嘴巴說愛我,實際上根本不想要我病好吧?這樣有一天他才能找藉口拋棄我『她真的有病!我沒辦法再跟她相處一秒鐘了!』有一天,他一定會這樣跟別人講我。

這世界好黑暗,身邊每一個人都想利用我、利用不成就陷害我,他們用嘲笑、謾罵、恐嚇、威脅、抹黑、排擠等手段,試圖讓我覺得痛苦,我才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我要用結束自己生命的方式讓全世界用輿論來譴責你們的惡行……

 

藥物的控制沒有讓我的病情變好,我仍舊時常處在情緒低落的狀態,負面的思考也持續無法改善,雖然知道應該要正面一點,但就是做不到,身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會被我過度解讀,日子依然還是過得很痛苦。有幾次我跟坦克回中壢,到了要睡覺時才發現我的藥忘記帶了,坦克寧可騎機車載我回木柵吃藥,也不願意讓我先去睡覺少吃一次,我對坦克這樣的做法非常失望,我認為藥物在我身上明明沒有起多大的作用,大家都已經很累了為什麼不能讓我好好休息睡個覺,要在大半夜的騎一個多小時的車回木柵只為了吃下那三顆藥。

『為我好?根本是為了你自己吧?只要我好好吃藥,你就認為我不會發神經是嗎?那我就證明給你看,不管有沒有吃藥我都還是會發神經!』

這樣的念頭時不時就會浮現在我腦海裡,讓我總是有想找他吵架的衝動,現在我才明白,我並不是不滿他的某些行為而找他吵架,而是希望他能夠隨時都將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每次找他吵架的時機通常都是他在滑手機滑得很入迷的時候。為了要確保他是愛我、在乎我的,我必須要證明他隨時可以放下他手邊的事情專注在我身上,但每次這種時候我問他愛不愛我時,他總是用很敷衍的語氣回答『愛啊』多問幾次他就會有點不耐煩的說『剛剛不是問過了嗎?』然後繼續滑手機,那我只好開始找他麻煩了,即使吵架也沒關係,惹他生氣也沒關係,只要他不要無視我就好。

我們大概每兩週就會大吵一次,然後冷戰個一週的時間,和好後不到一週就會再吵一次,我一直覺得這個男人肯定是不愛我的,或是只愛我的某些部分,而失去這些部分的同時他也不再愛我。因為不愛我,所以不肯為我改變,不願意為了讓我更有安全感而做些什麼,但事實上他已經為了我改變了許多,戒掉了亂加好友的習慣、刪掉一大堆不認識或認識的妹子,甚至最後直接把帳號刪掉開了個新的。但我仍然覺得不滿足,我開始質問他為什麼要加這個人,而『這個人』可能是我很久以前的學生,或是以前交情不錯但現在沒有再聯絡的朋友,或是我們共同都很欣賞的台灣女性選手。


我一直試圖想要把他的世界變得跟我一樣小,在我內心深處中其實是希望藉由他這樣的改變,最後他的世界就會只剩下我,我們就只剩下彼此,我認為我們有彼此就夠了。他每天24小時都在我身邊,我們除了上大號之外其他事情都是一起進行的,我甚至會跟著他進廁所確定他真的只是要小解而已,然後看著他解完。我的控制慾讓他非常的反彈,他覺得我的行為很可怕,讓他快窒息了,他只能藉由滑手機來讓自己稍微有一點自由的空間,可是我連他的網路世界都想要控制。每一次吵架完,他就會收拾一點他的東西帶回中壢,每一次他都跟我說『下一次我離開就不會再回來了』但他每次都還是留下來了,而這也讓我得寸進尺想繼續試探他的底限到哪裡,我總是會乖一陣子,然後又突然發作。

每次吵架完冷戰的期間,我都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我也想要好好跟他相處,好好愛他,但為什麼最後總是會鬧到彼此不愉快。我開始尋求其他治療的方式,我試著去做缽療,第一次進行時是覺得很放鬆很舒服的,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但老師說有。做完後我除了常常做一些奇怪的夢之外沒有太大的改變,依然還是情緒低落,後來坦克叫我再去做一次頌缽,他會陪我去。我再去做一次之後感覺仍然還是一樣,但我發現坦克加了老師臉書好友,我又失控了,我開始腦補坦克是不是對老師有意思,假藉陪我去治療的名義,實際上是想認識老師,然後跟老師發展其他關係。我不再信任頌缽的老師,每次只要看到坦克在老師臉書底下留言就覺得好刺眼,然後就會去質問他為什麼要去留言,接著吵架。

除了頌缽之外,我也去做過催眠,在催眠的過程中我看見(或者說是我想像)自己的前世是一名連續強暴犯,因為我上輩子姦殺太多無辜的女性,因此我今生必須償還上輩子的債,我必須經歷被性侵的痛苦。除此之外,我還看見了佛祖(或觀音?)要我回去小時候爸媽常帶我去的關帝廟,他說只要我到了那裡,一切都會明白。身為一個偽基督徒,看見這些東西讓我充滿罪惡感,我感覺自己背叛了我的信仰,雖然如此,我仍舊還是排了一天假特地南下到那間關帝廟,而我沒有得到什麼指示,我還曾經想像著關公會顯靈跟我說話之類的,顯然我想太多了。除了看見原本的小廟經過二十年改建變得雄偉無比之外,所有我記憶中的場景,草地、溜滑梯等遊樂器材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廣大的水泥地停車場。

我試著去解讀我看見這些東西有什麼樣的意義,突然間我有了領悟,二十年了,這裡一直不斷在改變,變得越來越雄偉,而我在童年受到一些重大的創傷後似乎就把時間給停止了,我停留在童年的階段沒有再成長。四周的景色都在告訴我,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向前走,都要過得越來越好,即使那些傷害在我心裡留下了陰影,我仍然可以繼續走下去,因為我已經長大,已經不是那個小女孩,我已經有能力可以保護自己,也有能力可以原諒他人。

那次回去後我維持正面有一小段時間,大概也有個半個月吧,那是我2016年發病以來第一次維持那麼久時間的正面,直到我去讀了『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之後,那個被誘姦的房思琪的無助,到最後的發瘋,每一個字都刺痛著我,或許是太能夠感同身受
,或許是對那些加害者的仇恨,我又再一次陷入負面情緒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閱讀與寫作,直到現在仍是,但去年我完全放棄寫作,原因是我寫不出『觀眾想看的』我喜歡寫的是像故事一般的文章,寫健身相關教學文章完全不在我的想法內,但我發現追蹤我的網友就是喜歡看我寫健身相關的文章,或是我批評別人的文章。在早期我可以說是戰力十足,一出馬就死傷慘重(?),當然也招來了不少人的厭惡,他們覺得我很自以為是,練得也沒多好,上過幾堂教練課跟研習,看過幾本書就自以為專家,一天到晚批評別人。接著他們開始利用匿名的平台攻擊我,甚至做一些不實的指控,有一段時間我只要一寫新文章,一週內馬上就會招來匿名攻擊,我越來越不敢寫健身相關的文章,我想寫我喜歡的故事又怕會沒人想看,最後我選擇讓粉絲頁停擺,不再更新。

失去了寫作這個紓壓的管道,我開始把時間花在閱讀上面,除了健身相關的書籍,我也看了許多關於心理治療的書,試著藉由這些書尋找出答案,治好我的憂鬱症。然而許多的書裡面都說,現在的個性陰沈消極,是來自童年的受創、父母在自己成長期間的忽略、求學時期遭到的霸凌,或是求職過程的不順利,我的內在小孩傷痕累累,我需要去抱抱她告訴我愛她,也謝謝她一直以來陪著我走過這些創傷。啊然後呢????我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有被釋放,我仍然還是覺得很痛苦,我仍然還是痛恨著父母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沒有給我足夠的保護,痛恨在成長的過程中遭受過的霸凌,痛恨那些明明不認識我卻能夠用文字攻擊到我體無完膚的陌生網民。這個世界依然還是很危險,沒有一處是能夠讓我安心休息的地方,不論我走到哪裡,似乎都會遭受攻擊。



我放棄看那些國內知名諮商師寫的書,轉而看起小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我買很久了,但一直沒有去翻閱,甚至連封膜都沒有拆開過,我大概知道裡面會是什麼內容,所以一直沒有勇氣去看。某天我下定決心打開來看,然後就像著了魔一樣,我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房思琪,有時候我則是劉怡婷,我完全能夠感同身受房思琪與劉怡婷的感受,我深陷那變態的文字無法自拔,內心醜陋的那一面完全被揭開來了。我痛恨這個世界,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壞人那麼的多、那麼的壞卻沒有受到應有的制裁,為什麼我們只是什麼事也沒有做,卻要遭受無妄之災,而這個社會還要我們這些受害者噤聲、指責我們撒謊,甚至檢討我們,我們會被性侵,完全是因為自己不知廉恥主動勾引人?

我想起了某次我要被侵犯前,他跟我說『我們今天要來演一齣戲,我要當小偷闖進妳家,然後妳在家裡睡覺沒有穿褲子,所以妳現在把褲子內褲都脫掉。』五歲大的我就傻傻的配合了,因為對方說只要我乖乖聽話,事後就會有獎勵給我。而這樣的侵犯不止一次,一直持續到我小學四五年級才結束,我以為這是大人玩的遊戲,因此我也對我的兄弟們做同樣的事情,我曾經要我的表哥跟表弟把褲子脫下來,我要看他們的生殖器,我想看他們的生殖器跟我看過的那個大人有什麼不同,我想知道這到底有什麼好玩的。某次被阿姨發現了,阿姨很生氣地質問『誰先脫褲子的?』表哥指了我,我只記得阿姨一直質問我這是誰教我的,後面罵了我什麼我已經忘了。如果阿姨當時能夠發現我的不對勁,我是否在那時候就能夠脫離被親戚誘姦的日子呢?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看完之後,我一直無法從幼年時期被性侵這段過去走出來,但更多的是,我對我的兄弟們做的行為是否也造成他們內心的陰影,他們現在看我時,是否覺得我是個隨便的女人?我在17歲就結婚生子了,他們果然會認為我是個隨便的女人吧?會不會因為我的關係,導致他們認為女生都是骯髒、齷齪的?

國三時我參加了教會辦的活動,在某一所大學四天三夜的夏令營,很多個教會聯合舉辦的活動。我在當時的小組認識了四位來自不同教會的高中男生,原本那四位男生看我年紀小卻能當副組長帶小組,總是在小組聚會時找我麻煩,但後來其中一個男生疑似開始對我有好感,叫他的朋友們不要再欺負我。後來小組結束後他們邀請我跟另一個同組女生去他們寢室繼續聊,我們在裡面討論聖經故事、彈吉他唱詩歌、聊高中的生活還有講鬼故事。等到我們注意到時已經過了就寢的時間,外面有舍監在巡視,我們不敢回寢室怕被舍監抓到會被罵,我們留在男生寢室過夜,四位男士也很貼心地將地板留給我們倆女生睡,早上還不到五點,我們就偷偷摸摸溜回原本的寢室。但一個女孩子家消失了一個晚上怎麼可能沒被發現,同寢室的大姊姊問我去哪裡了,我如實交代了,但我回到教會後卻聽到了我跟另外那位女生在男生寢室搞多P這樣的流言……

國中畢業後,為了要報復侵犯我的人、教會以及我的父母,我選擇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們說我這樣是不對的,我就偏要一直做,而這樣的行為並沒有讓我得到救贖,反而讓我越來越厭惡自己,更加堅信自己是不潔淨的,是連教會都放棄我的。我在跟前夫結婚生子後,這一段過去就被我鎖到記憶的深處,十多年的時間,雖然也曾經再次回到教會,希望能找到一個歸屬感,但我真的沒辦法。我看著以前那些曾經也講過我閒話的人對我噓寒問暖,問我怎麼那麼久沒回去教會,我覺得好噁心,那笑容讓我作嘔,他是已經完全忘記十多年前曾經發生過的這件事,還是覺得他講過的那些話根本沒什麼?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完全解放了我的黑暗面,我無法再假裝自己正面開朗與樂觀,我無法克制自己想殺人的念頭,這世界有太多的罪惡,我好想殺死那些罪人,就算受到法律的制裁也沒有關係,反正這條命我早就也當作沒了,除了還有呼吸跟心跳之外,我還剩下什麼……

 

我在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後,重新打開了『被討厭的勇氣』,這本我第一次看沒幾頁就被我丟到一旁,然後大概將近一整年的時間都沒再去動它的書,從書櫃拿出來時上面還有一層灰呢。『被討厭的勇氣』在講述關於『阿德勒心理學』,也有人稱它為『勇氣的心理學』『幸福的心理學』,號稱只要能懂阿德勒心理學,就能得到幸福。阿德勒心理學的部份內容我是能夠接受的,比方說關於『課題分離』這件事,我可以接受別人對我的批評這是別人的行為,我無權干涉,我也沒辦法去控制別人不要批評我或是一定得要喜歡我,因為這些都不是我的課題。講起來頗容易的,但在執行上卻有一定程度的困難,針對自己的批評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再一次看完被討厭的勇氣後稍微明白到,我會在意別人對我的批評是來自於『認同需求』,我無法接納自己,所以我會需要別人對我的認同,別人肯定我時我才能感覺自己是有價值的;當有人不認同我、批評我、討厭我,就會讓我感到難受,覺得自己沒有價值、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來扭轉這樣的結果。但討厭我的人並不會因為我的努力而開始喜歡我,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而討厭我,而是他們已經決定討厭我這個人,所以要找出討厭我的理由,只要他們的目的是要繼續討厭我,那麼不管我做再多的努力都改變不了結果。我過去沒辦法認清這一點,所以一直想要讓討厭我的人喜歡我,但他們要不要喜歡我根本不是我的課題,我也沒辦法去控制。當我明白這一點後,我感覺自己背上沈重的壓力似乎減輕了那麼一些,我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人,所以不要再試圖去改變,因為當改變不成時就會開始否定自己,甚至惱羞成怒。

但我還有許多的難題,那些造成我現在憂鬱症的創傷,難道都要我當作沒發生過嗎?阿德勒心理學是否定有『心理創傷』這樣的存在的,阿德勒認為過去所發生的事情,都是由『現在的我』去賦予意義,如果認為那些是創傷,那麼它就只能是創傷,並且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自己。把這些過去當成創傷,就會陷入『可惡的他、可憐的我』這樣的無限循環,無止境地認為自己很慘很可憐,對方好壞好可惡,然而這樣的念頭卻對人生完全沒有正面幫助,只會讓自己越來越逃避自己的人生課題。例如在某一段感情中曾經受創,另一半背著自己與其他人也發展出戀愛關係,甚至還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導致日後的自己對感情充滿不安全感,認為愛情很不可靠,現在的山盟海誓下一秒可能就變成一場笑話。

因為缺乏安全感,所以需要控制另一半,必須要能夠掌握另一半,才能確保自己不會遭受背叛。但這樣的行為只是會將兩個人越推越遠,因為『控制』對方,就是在干涉對方的課題,對方要不要出軌那不是另一半能控制的,如果對方已經有了出軌這個『目的』了,不管做什麼都阻止不了他。因此身為另一半能做的就只有『信任』他,不管他做什麼,就是無條件的給予信任。但這並不是要鼓勵自己的另一半出軌,因為讓彼此的關係牽絆變深的首要條件就是要信任,不論是對伴侶或是朋友、家人、同事都一樣,如果今天無法信任一個人,應該也很難跟他發展出什麼深厚的友誼吧?必須要先相信另一半會跟自己發展出深厚的感情,最後的結果才有可能會是這樣。

我開始學著強迫自己不要再對坦克緊迫盯人,給他屬於自己的空間,為了不讓自己因為胡思亂想又去找他麻煩,我一直埋首在閱讀關於阿德勒心理學的相關書籍上,而這樣的『改變』讓我得到了不少收穫,坦克獲得自由後專注在我身上的時間變多了,而我也因為不斷地讀阿德勒心理學,越來越能夠明白其中的意義在哪。我學到了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是能夠隨心所欲去改變的,沒有任何人或任何一件事情能夠阻止自己改變,裹足不前一直都不是別人造成的,而是自己決定不要再向前邁開任何一步。因為過去遭受過太多打擊,導致自己認定了這個世界充滿危險,人心都是險惡的,因此不願意再去相信任何一個人,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無法相信自己能夠有好的未來與好的人生,害怕再做任何一個選擇都會把現在的處境推向更糟糕的狀態。


因此我寧可不要前進,雖然憂鬱症時常讓我處在負面情緒中,但至少會發生的結果都是我能掌控的,我可以確定這樣的自己交不到什麼好朋友,也會常常惹伴侶生氣,分手是早晚的事情,求職也會各種不順因為無法融入團體生活,這些結果都是我早就已經知道的。雖然難受但至少我不用去承擔改變後需要冒的風險,例如努力去交朋友了結果沒人願意跟我當朋友,信任伴侶結果最後對方背叛自己,跟同事們打好關係結果卻仍然遭到小團體的排擠等等的風險。這一些都是因為我缺乏改變的勇氣,而不改變也是我憂鬱症無法好轉的原因,因此不管吃什麼藥或是做什麼治療,只要我的目的還是『讓自己有憂鬱症』,我的病永遠都不會有好起來的那一天

忘記在哪一本書上看到,也是關於阿德勒心理學的書,內容大概是這麼說的『每一對彼此都是為了分離而相遇,我們能做的只有好好珍惜還相處著的那些時間,當分離那一天來臨時,彼此都不要有任何的遺憾。』這裡的彼此不是只有伴侶,也是朋友、父母、子女、兄弟姊妹、同事,甚至只是你今早上班搭乘捷運時坐在你旁邊的那個人都是彼此,每一對彼此都一定會有要分離的那一天,要怎麼讓分離那天到來時沒有遺憾則是自己的課題,所以我決定改變自己,去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次相處的時光,對生命的每一瞬間都充滿著感謝。但如果只是想就不會有任何改變,過去十年來我也一直都很努力在想,但我從來沒有真的改變過,因為我的『目的』沒有改變,當我的目的從『我需要憂鬱症』變成『把握當下』,那一切的結果就都不一樣了……

 

當我的目的從『我需要憂鬱症』變成『把握當下』,從此一切都不同了。這不是一句口號,而是需要付出行動的,如果沒有任何行動,什麼都不會改變。我是一個基督徒,我會向神禱告,但我也知道神只會指引我應該怎麼做,不會平白無故給我我想要的,否則全世界人人都是億萬富翁了不是嗎?同樣的,只求神治癒我的憂鬱症、求神讓我把握當下過好每一天,光只是用想的什麼都不會變,我一樣還是會每天處在負面情緒中,仇恨這個世界的不公平、仇恨這個社會的不仁義、仇恨自己的無能跟一切的不順。

首先我開始做的是『課題分離』,釐清每一件事情是屬於誰的課題,屬於我的就認真去面對它,屬於別人的則不要再去干涉它。舉例來說,網友對我做的批評『宅媽花花練得不怎麼樣而且還很肥』、『宅媽花花很自以為是』、『宅媽花花婚姻失敗』這些批評雖然都是針對我,但卻不屬於我的課題,因為這是別人對我的評價。別人要怎麼評價、看待我這個人都不是我能夠控制的,即使像某些獨裁國家實施的政策,批評領導人就被失蹤這種手段,也只能夠讓人嘴上說愛你,心裡頭卻恨死你,無法讓人打從心底喜歡你。(我會不會講完就被失蹤趕快發個不自殺、不失蹤聲明)


別人會攻擊我,並非因為我做得不夠好,而是因為對方已經先有了要討厭我這個『目的』,除非他們改變自己的目的變成喜歡我,否則我不論做得再好也仍舊還是會被攻擊。最好懂的例子就像成吉思汗館長、宜蘭瓜哥那樣,他們對國家的體育、警消及弱勢付出的心血有多少大家都看在眼裡,但還是有許多人批評他們是在為了自己的生意作秀,這些人不是因為館長與瓜哥在作秀而討厭他們,而是為了討厭他們才會認為這些善舉都是在作秀,所以不論他們怎麼做,這些人都還是會討厭館長與瓜哥。同樣的,我即使為了想討好這些人而改變自己,只要這些人沒有想要喜歡我,我做什麼都是多餘的,而且我會因為自己都已經這麼努力了,這些人仍舊還是討厭我而感到沮喪與挫折,然後更加討厭自己。

但是針對別人對我的評論,例如這句『練得不怎麼樣而且還很肥』客觀上來看這是事實,要怎麼去面對這件事則是我的課題,過去我選擇逃避,雖然我也不喜歡自己肥胖的模樣,但我更害怕如果我努力減肥、昭告天下我要減肥,結果最後我失敗了,別人會怎麼看我?那些討厭我的人會如何拿來做文章?而我受挫的信心又要如何去修復它?與其面對這些風險,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減肥,這樣就不會失敗。我不斷告訴自己與大眾,胖沒有什麼不好,強壯比較重要,完全不控制飲食,任由自己越來越胖,然後越來越討厭自己。

我必須強調『胖沒有什麼不好,強壯比較重要』這句話我是出自於真心認為的,但我不喜歡自己胖,這兩者間沒有任何衝突。我認為強壯很重要,但我不想要自己是胖的,我想讓自己體脂低同時又強壯不行嗎?就只能選擇當強壯的胖子嗎?過去我因為害怕失敗而逃避這個課題,所以只能一直不斷討厭自己,如今我選擇認真面對它,不喜歡自己胖的模樣,那就減肥成我想要的模樣啊!好好的控制飲食、運動啊!很簡單的道理,只是我始終不敢去面對它。但我前面說過了,沒有任何行動,就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強調:不是因為胖不好所以我才減肥,是因為我喜歡體脂低的體態所以減肥,沒有要傳達任何人都應該要減肥的意思,重點是自己怎麼看待自己,如果覺得自己體脂太高就減,太低就增,就這麼簡單,不需要為了迎合他人喜好而改變。)

我開始認真控制飲食後體脂也順利慢慢下降,雖然還沒有達到我理想的模樣,我仍舊不滿意現在的體態,可是我喜歡這個努力『為了自己』而改變的我,我不是為了讓別人喜歡我、認同我的體態才減肥,而是我自己喜歡那個模樣所以想改變。如果目的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認同,那一輩子都會在追求認同中感到痛苦。過去的我就是太過度追求別人對我的認同,當我發現寫攻擊別人的文章時比較多人看與回應,我就拼命寫,攻擊各個網紅、健身教練、健身房與各種有錯誤及爭議的健身文章,跟別人筆戰的目的也是在追求認同,我想藉由攻擊到對方說不出話來,才能覺得對方的戰敗就是對我的認同。

可是當我名氣越來越大,喜歡我及及討厭我的人都持續往上成長後,我開始不知所措,我該維持原本戰力十足的模樣來讓喜歡我的人繼續喜歡我,還是要開始改變自己讓討厭我的人不要再討厭我?我想兩面討好,最後的結果就是我什麼事情都不敢做,只要我什麼都不做,喜歡我的人就會繼續喜歡我,討厭我的人就不會越來越討厭我吧?這些讓我痛苦的事情背後造成的原因都是在於我沒有做到『課題分離』,別人要怎麼評價、看待我,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能做的只有選擇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因此我為『把握當下』所做的改變就是:覺得自己胖,那就減肥,認真計算自己吃進了什麼以及吃了多少,今天我可以好好控制我就不會給自己有機會去偷吃份量外的東西,今天我跟朋友有飯局我也不會因為放縱吃了一天就放棄之後的控制。可以控制時就好好控制,需要放縱時就放寬心去大吃;覺得自己力量很小,那就更努力練,不怕丟臉地去請教別人,不要害怕報名了研習會不會被人認為怎麼報那麼基礎的課。婚姻失敗;那就努力經營現在這段感情不要重蹈覆轍,珍惜跟伴侶相處的每一刻,每一天都像新的一天一樣去期待。如果我只是逃避,什麼都不會改變,日子要怎麼過完全是決定在自己,從來都不是外在因素阻礙我向前走,而是我自己選擇停留在原地,而這,就是我走出憂鬱最大的關鍵,改變自己。

 

在憂鬱症的那十年中,正確來說應該是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一直感覺不到自己的『價值』,我生長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裡,雖然父母嘴上說我跟哥哥他們都一樣愛,沒有偏重誰,但孩子們其實都感覺得到,同樣的一件事情兄妹兩人卻有不一樣的差別待遇。我的爺爺奶奶表現得更是明顯,甚至也不避諱在我面前說反正女兒養大了都會嫁人之類的話。但我很幸運地,雖然家庭重男輕女,可是我沒有遭受到虐待,應該沒有吧?(我童年時期父親會酗酒,有時候半夜喝得爛醉回來會把我跟哥哥從睡夢中叫醒,然後編造個理由來鞭打我們,不過他多年前已戒酒,現在最大的消遣就是跟母親去宮廟裡面靜坐與當志工)

在家庭裡,我總是感覺自己是多餘的,家人所有的關注都在哥哥身上,我可以感覺得到父母很用心想要栽培哥哥,而我則是父母不想讓我覺得他們偏心所以也算我一份,但並不是真的因為疼愛我才為我做那些事。不論我表現得有多好,上面總有一個哥哥遠遠領先在我前面,他是我不論怎麼努力也永遠追趕不到的對手,為了爭奪『父母的關注』的對手。我只好開始作怪,我的哥哥算是個滿乖的孩子,至少表面上他不會像我一樣時常直接與父母、師長起正面衝突,他總是默默承受父母與其他長輩的責備,而我則是時常頂撞父母,時常惹些小麻煩來讓父母替我善後,我藉由這些小手段讓父母關注我,我才能夠感覺到他們是在乎我的,如果我乖,父母完全不會注意到我。

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很流行一齣偶像劇『薰衣草』,內容描述女主角有先天性心臟病之類的愛情故事,我突然興起一個念頭,我想要捏造出一個假的身份在網路上交友,我在某個我已經忘記叫什麼名字的社群網站上創了一個帳號,在自我介紹中我說自己有先天性心臟病,但是我努力對抗病魔,希望大家可以跟我做朋友。過沒幾天,有一位叫做『阿土』的大哥哥傳訊息給我,記得那個大哥哥當時應該十八、二十歲左右,他主動來關心我(捏造出來)的病,然後誇獎我好勇敢,他會帶我認識很多的朋友,所以要我好好努力不要被病魔擊垮。


阿土哥哥當時的誠懇讓我覺得好羞愧,但我又不想要告訴他我是騙他的,我很健康,我沒有病。阿土哥哥每天都會傳訊息給我,鼓勵我,聽我講我的煩惱等等的,我害怕如果被他知道其實我一直在騙他,他就不理我了。某天阿土哥哥介紹了一群跟我差不多大,都是小學高年級的朋友給我,這些孩子都是有一些先天上的疾病,他們鼓勵著我,他們說大家都會陪著我,我們可以一起對抗病魔,努力活下去。我終於無法再繼續欺騙他們,我沒有向他們坦承,而是選擇不再上線,過一陣子我再上線後,阿土哥哥有留下很多訊息給我,內容都是在問我去哪裡了,大家都很擔心之類的。我回覆他說:『我是阿薰的姊姊,阿薰已經去天堂當天使,以後看不到她了。』

阿土哥哥當時在線上,他回覆我『我一直都知道妳在撒謊,不要再騙下去了。』當時的我就像做壞事還被當場抓到一樣覺得無地自容,我亂回覆他一通,鬼打牆似的重複回他『您撥的號碼無人接聽』,然後離線,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再打開過那個帳號。這件事情沒有被我遺忘,十多年來我一直都記得這件事情,記得阿土與那些朋友對我的關心與鼓勵,有時候想著想著我就會開始大哭,我只是想要人家來關心我,這樣的想法錯了嗎?如果我不騙你們我有心臟病,你們還會來跟我做朋友嗎?

但是撒謊騙人的感覺很難受,我只是想要別人關心我,沒有想要騙人的意思,可是我要怎麼做,才會有人來關心我呢?於是,我拿美工刀在自己的手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刀痕,傷口不深,微微滲血就會馬上止住,過幾天就會好的那種程度而已。我給母親看我的傷口後跟她說:『媽,我割腕了。』她整個嚇到,並不是被我的傷口嚇到,而是一個才小學五六年級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的行為?母親一邊幫我擦藥一邊說,我這樣做會讓她覺得很難受,看到我受傷就好像是她也受傷一樣痛。

於是,我學會了,原來我要傷害自己,才能夠得到別人對我的關注……


刀子在我手臂上劃出來的口子越來越深,但是我的母親之後好像對我的行為有點麻痺,她開始不在乎我又拿刀子割自己,我想是她知道我那一點小傷不至於致命,一直關注我這樣的行為會讓我變本加厲吧。她的猜想沒錯,當我在發現自殘已經沒辦法引起母親對我的關心時,我就不再拿刀子割自己了,我開始抽菸、喝酒,甚至大剌剌在她的面前這麼做。剛開始母親還會責備我,說我才幾歲就在學人家抽菸喝酒像話嗎?我會反嗆回去:『那妳叫爸爸不要抽菸喝酒啊!我會這樣做是學他的!要怪就怪他吧!』

可是一陣子後,母親也不再責備我這樣的行為了,她甚至會問我說我抽哪個牌子的菸,她要買給我抽,叫我把打工賺來的錢存起來(時薪30塊的悲慘廉價童工時期)。我對母親的反常感到疑惑,我想如果母親當時再堅持一陣子,或許我就會在家裡感覺到自己的容身之處,不會再為了尋求『自我價值』而傷害自己。母親是個非常情緒化的女人,對我客氣沒兩天突然又大爆氣,像潑婦一樣瘋狂指責我的不是,然後下一秒又崩潰大哭說她那麼辛苦跟父親維持著婚姻就是因為不想要我跟哥哥少了爸爸或媽媽,結果我卻用這樣的方式來回報她。

我對家庭、學校都徹底的心灰意冷,不論走到哪裡,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像是多餘的,有了我不會讓人開心,少了我或許還能為世界帶來一點貢獻,那麼,就讓我去死吧……

我傳了訊息給我最好的朋友琦琦,告訴她我永遠愛她,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然後,在我的母校大樹國中涼亭服下了30顆偷偷買的安眠藥,接著,等死。

 

即將三十歲的我,在開始有記憶以來的這二十多年,一直都在尋找著『歸屬感』,所謂歸屬感指的是『待在這裡很安全』『屬於我的容身之處』,一般來說大概都是指家庭,但很可惜地我在家裡感受不到。因此我在17歲時就結婚了,我以為我可以藉由自己組成一個家庭而得到歸屬感,但事實上結了婚之後讓我感覺到自己更加的孤單。嫁到一個陌生的家庭,前夫是軍人時常不在家,部落的長輩們時常一邊盯著我看一邊用他們的族語對話,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住在部落的日子裡,我只覺得自己是異類。(前夫為排灣族人)

幾前年離婚後來到了台北,我以為能夠在公司裡找到歸屬感,我以為公司是需要我的,然而在我處在憂鬱低潮影響到工作表現時,老闆卻很嚴肅的告訴我,如果再不振作一點,我可能不適任這份工作。沒了孩子,沒了家庭,現在連工作也沒了,我到底該往何處去?我到底還能做什麼?直到今年初開始去深入了解阿德勒心理學,才明白到我的不安全感從來都不是外界造成的,而是我選擇了不要去相信這個世界,我不相信這個世界是友善的,因此不論看誰都是敵人,在四面楚歌之下,怎能不崩潰?

我學著去改變自己,把握當下、課題分離、與他人建立橫向關係,這些我都做了,但我似乎還是缺少了一點,少了『幸福』的感覺。阿德勒說『幸福』是來自於對共同體的『貢獻感』,認為自己對他人有幫助,從中感受到自己的價值。貢獻感是一種主觀的感受,跟是否有實際幫助到他人無關,因此不是只要去當義工,或是捐款給弱勢就能從中得到『貢獻感』,而是本人必須相信自己這樣做能夠幫助到他人才能得到的感受。於是,我重新打開了我的電腦,開始我最熟悉、最熱愛也曾經最逃避的一件事:


寫作
 

在寫作中,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價值,因為我相信我的文章可以幫助到別人,過去我只敢寫健身相關的文章,或打臉文,因為我認為只有這些文章才會有人想看,才會有人支持我。但是健身教學文章寫得比我好比我詳細的多如天上繁星,我害怕自己的文章會被拿來做比較,寫作變成了我的夢魘,創作為我所深愛但我卻不敢再去嘗試,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我都是封筆的狀態,一篇文章也沒有寫過。當我放下了與他人比較的競爭意識,以及做好課題分離,了解每個人喜好不同,不論我寫什麼都一定會有人喜歡同時也會有人討厭,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的去創作我想要寫的主題吧。

粉絲頁重新回歸後我的文章量大增,但完全沒有任何一篇是健身教學文,大多為我看過的書籍介紹及心得文,以及我自己的心路歷程包含你們正在看的這一篇也是。藉由我的書籍介紹,讓看文章的人更了解這本書;藉由我的心路歷程分享,讓更多人了解憂鬱症患者會有什麼樣的表現,並且如何靠著轉念走出來,患者身邊的人可以怎麼陪伴他們一起走過。我相信自己的文章一定能夠幫助到別人,而且是比起健身教學文,更能夠深入人心、解救他人的文字。

雖然我每發一則新帖子,至少就會一口氣被退十個以上的讚,從紛絲頁回歸至今,我被退了一千人以上的讚。每一篇貼文的點擊率以及與網友的互動率之低也是慘不忍睹,跟以往發一篇教學文就能引來數十甚至上百位網友留言比起來,現在的文章可以說是根本沒人想看。但我現在很快樂,相較於以往只要看到被退讚就急著檢討自己是不是發文不合大家胃口,然後絞盡腦汁只為了寫更灑狗血的內容呈現給大家,現在的我真的很快樂,我寫著自己想寫的文章,不在意是否有人要看,寫作的過程中,我可以看得到跟我一樣處在低潮的朋友得到了安慰與救贖,也許他們沒有特別告訴我,但我知道自己拯救了他們的人生。

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就在創作中。如果有一天我的手意外的殘廢了,我會學習用腳打字;如果腳沒了,我會嘴巴打字;如果我不幸地全身都動彈不得了,我會試著傳達我的意念給他人,請他人協助我繼續寫作。我不知道會不會有那樣的一天,我也不擔心是否會有那樣的一天,
我只知道,我會把握現在的每一天,持續寫新文章,到我無法再創作的時候,我不希望留下任何遺憾。感謝上帝讓我在自殺未遂幾次後仍然活了下來,我也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使命,活著的價值,就是能夠貢獻他人。

謝謝每一位傳訊息給我感謝我、鼓勵我的網友們,你們讓我更加地堅信自己這樣做是有意義的,不只是我自己自以為是的幻想,而是實際上有貢獻到你們的,謝謝你們讓我的人生從此不同,未來我會繼續寫出更多更多的文章。

(本篇完)

 

後記

謝謝看到這邊您願意花時間看完我這篇兩萬字以上的文章,希望對您有幫助。如果您認為這篇文章有幫助到您,那麼現在我邀請您幫我一個忙,請將這篇文章分享出去,讓更多的看到它,您的一個舉動,或許能夠在世界的某處幫助到處在絕望谷底的某位朋友。再一次謝謝您,我會持續寫文章,歡迎追蹤我的IG以及粉絲頁,一起為自己的生命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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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卡子
  • 已讀,一定要回!

    『裹足不前一直都不是別人造成的,而是自己決定不要再向前邁開任何一步。』

    這句話...我收下了!

    彼此加油!
  • 謝謝

    宅媽花花 於 2018/07/23 16:16 回覆

  • 奢侈品精仿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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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Z2Lz4
  • 楊大
  • 我會幫你分享:你說出來了我相信你會好轉:搞的我想找這兩本書來看
  • 波波拉拉波波
  • 我跟你的心境很相同,包含你對坦克的部分我更是心有戚戚焉
    有時候變成了一種病態的思維
    覺得需要獲得對方注意然後變本加厲

    但我現在走出來一半了
    我覺得你寫的很棒
    經歷這些不容易
    辛苦你了
  • 金門
  • 肚子
    德堅(志佩)麗梅(敬豪)
  • tudo
  • 夜裡無意看到您的文章,能讓我整篇看完又不會睡著,而且還會登入回覆的妳這是第一篇。
    我邊看邊覺得,妳的境遇坎坷,但妳知道嗎?親者痛,仇者快,我也曾想不開過,但轉個想法又是另個風景。
    而且,妳相當有內涵與文學氣質,文筆好似本人親訴閒聊又不失風采,由衷的感謝與支持妳,願意與大家分享真實的自己。無意中,說不定因為您的文章,解救了一位深受憂鬱,躁鬱症而無法自拔的人,我很愛這樣真實的妳,想借此鼓勵妳,妳真的好棒。
    希望妳能越來越順利喔~加油。
  • 謝謝你耐心看完我的文章

    宅媽花花 於 2018/09/27 02:32 回覆

  • 感謝能讀到此文  並抒發我的淺見
  • 有幸認識阿德勒的學說

    但妳能面對自己那個私我
    非常難得
    aqn我也一直覺得我都為人在想

    哈 結果 我總是只顧自己的感受

    希望未來我們在壞習慣侵襲時 及時找回愛 找回感激
  • 我們在面對事件時會下意識的做出反應,而這種反應也會根據人生風格(或者說是性格)而有所不同,阿德勒之所以不用『性格』來討論是因為他認為性格這格字眼帶有一種根深蒂固、無法改變的刻板印象,他認為這其實是可以改變的,因此他已人生風格來討論(會根據翻譯有所不同,有些譯者翻譯為生命風格)。

    當你選擇了舊有的人生風格時,面對事件發生就會用舊有的方式面對,舉例來說若我沒有選擇一個全新的人生風格,那麼當我面對困境再一次發生在我身上時,我又會自怨自艾覺得被世界所遺棄,世人都不理解我,這個社會好黑暗等等。

    一但你選擇了全新的人生風格之後,面對所有事情的態度也將會跟以往不同,我們一起努力吧❤️

    宅媽花花 於 2018/10/03 16:40 回覆

  • Smiles
  • 課題分離很有幫助,黑暗像個循環,明明已是艷陽天,當一個keyword太陽又無蹤,陰天又來,如此反覆,令人傍徨,找不方向,覺得人生没義意,曾想如果要死一定要一次就結束,放心理不說;人生没有期待,拖著等它結束,也許答案已明如何對待自已是學習一部份,學習善待、學習心理堅強、學習拒絕...,明明知道但情緒有時會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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